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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转载自2019年5月20日微信公众号“界面新闻” (ID:wowjiemian),记者:杨立赟,不代表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观点。

在山东菏泽,有不少世代制作棺材的家族。从这里出口到日本的棺材,占到当地市场90%白金会的份额。而这些“棺二代”们,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着父辈的手艺与情怀。


山东曹县云龙木雕公司总经理李如启。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2017年,父亲去世后,躺进了他生前指定的儿子李如启亲手打的棺材,离开这个世界。

父亲在世的最后两年,有一回无意间在儿子的棺材厂车间里看到一棵两吨重的红木,又粗又结实。给人做了一辈子棺材的父亲,一眼就看出来,这棵红木“做棺材好”。李如启听出来父亲的意思,便把这4万多元的木材留下了。

这么粗壮的红木,刚好够打两口棺材,一口雕龙给父亲,一口雕凤给母亲。

李如启打棺材的时候,父亲常常去这个山东菏泽曹县的工厂“监工”,要做多大尺寸、底板怎么打才结实、棺材板怎么开方便、雕花用什么样式,全都按照他自己的心愿。两个月后,一对龙凤棺材终于完工了,时年83岁的父亲去“验收”时颇为满意,想到身后事,安下心来。

“父亲辛苦一辈子,要给他一个好的归宿。”李如启一边打棺材,一边在心里默默与父亲做一个漫长的告别。

这样的场景在43年前也发生过。

1976年,爷爷去世时,李如启的父亲也欧博平台亲手为他的父亲打了一口棺材。

李家打棺材的历史,是从爷爷开始。爷爷是1880年代生人,1916年开始跟着邻村的老木匠学活,因为手艺好,在家里排行老三,得了一个“三木匠”的绰号,很快远近闻名。谁家有亲人去世,都知道找“三木匠”打棺材。

传到父亲这一辈,手艺就更精进了。父亲从1940年代开始做棺材,技术纯熟到不用尺子,把手当圆规,在木材上用手一丈量就知道尺寸,精准无误。

那个年代,木匠是手艺人,相比剃头师傅和戏子而言,社会地位颇高,受人尊重。

从小在木材堆里长大的李如启并没有料到,有一天他竟开起了棺材厂,彻底告别父辈和祖辈的小作坊模式,发家致富;也不是给乡里乡亲一口一口打棺材,而是用一个个集装箱,把棺材卖到日本去。


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1964年出生的李如启,高中毕业后成为李家第三代木匠。很快他遇到了雕刻技艺精湛的蔡秀芳,1985年两人结为夫妇。婚后夫妻俩一个做木工,一个做雕刻,相得益彰。李家四代人,与棺材结缘已经超过100年。

如今,李如启夫妻在山东菏泽曹县孙老家镇的云龙木雕工艺有限公司,每天发三个集装箱的日式棺材到日本,年销售额达1.5亿元人民币,每年纳税1000多万元。

他们生产的棺材,绝大多数是被日本人买走的。

日本棺材市场和中国代工厂结缘,可以说是两国经济发展、人口结构变化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1980年代开始,随着日本低生育率、人口老龄化,劳动力老化现象日趋严重,日本国内劳动力成本上升,劳动密集型的加工业难以为继,加快向海外转移,中国就是其中的一个方向。

同一时期,中国正在发生此后40年令世界惊叹的重要改变——改革开放。市场经济体制确立,大批劳动力被解放,尤其在山东这样的人口大省,本地劳动力密集,在改革开放初期去外地打工者甚少,日本商机就在这片土地落地生根。


云龙木雕厂车间外晾晒着大批桐木。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是自然资源,也就是棺材的原料。

菏泽曹县的几家棺材厂均向界面新闻表示,日式棺材所用原料主要是桐木。桐木来自于泡桐树,在曹县随处可见的泡桐树支撑起了数千家木材加工企业。李启如告诉界面新闻,桐木重量轻、易燃、不易变形,因此成了日式棺材的首选。

在云龙木雕公司的展示厅里,十几口棺材一字排开,这些棺材根据用料和工艺的差异,价格在200多元至2000多元人民币不等。最低价的是只贴木皮、没有其他装饰的“桐平棺”,最昂贵棺材则采用全实木雕刻。而销量最大的是定价300多元的“布棺”——木棺外用白色、粉色等浅色布料包裹,棺材头开一小窗供瞻仰遗容,小窗上挂着同色穗子,典型的日式风格。

这一个个精致的棺材,并不是用于土葬,而是和遗体一起火化,所以桐木易燃的特性在这个环节发挥了作用。


云龙木雕厂,两个女工在搬运棺材。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事实上,2002年,当地木材工厂开始接日本的棺材订单时,许多人都不太情愿。

“觉得不吉利,而且本来做板材很简单,做棺材还要买布、五金配件,上哪儿买都不知道。”大恒兴木业的老板孙世生告诉界面新闻。反而是日本客户劝他:板材加工利润越来越薄,而做棺材的附加值高,你不想长久发展吗?

李如启也算过这笔帐。2018日本人口1.26亿,死亡率10.1‰,也就是有大约126万人死亡。目前,每100个日本人里面,就有27个年龄在65岁以上的老人。这样一个老龄化社会,意味着棺材产业还有30年左右的兴盛期。

两年前,日本东京电视台综艺节目《不可思议的世界》来到菏泽“揭秘”当地的棺材产业,节目称日本市场上的棺材90%源自山东菏泽。

界面新闻了解到,目前菏泽的棺材厂主要分布在下辖的曹县和东明县,一共近10家。

而反观曹县官方给界面新闻提供的数据,目前曹县规模以上企业(主营业务收入在2000万元及以上工业企业)中,家具制造产业共有企业357家,总产值224.6亿元,占全县规模工业产值的44.3%,

曹县总人口170万左右,从事家具制造产业的人口3.3万人——这就意味着,曹县的工人想要找一家木材厂打工,可选余地非常大。

这几家棺材厂想要招工,就不那么容易了。

在曹县,出口规模仅次于云龙木雕的德弘木制品有限公司在招工时,常常用“生产工艺品”的名头,把工人忽悠到厂里,虽然有些工人会愿意留下,但也有人一看到棺材扭头就走。

不过,愿意留下的工人,稳定性往往比较强,界面新闻在几家棺材厂走访时了解到,工作5年以上的熟练工不在少数。

实际上,在环境和气氛上,棺材厂和其他工厂并没有太大区别。

云龙木雕生产主管经理陈文德向界面新闻介绍,一口日本棺材从木材晾晒、下料、制作、包装,需要在工厂经过十几道工序。而一棵泡桐树从砍伐到变成一口棺材运到日本的港口,大约需要3个月时间。


装饰车间看起来像服装厂。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高档棺材外面用的是绣花布料。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由于最热销的是布棺,棺材厂的布料装饰车间往往比木材加工车间人多。德弘的装饰车间有100多女工,木材车间大约20多男工。

不少工开元棋牌人在做棺材之前,已经具备一定的木工技能,因此上手很快。木匠王万泉和妻子一起在大恒兴干了将近6年,“打这种棺材很简单,不用特别学,看看就会了。”在大恒兴,他的收入按件计费,一个月能赚5000元。

四五千元的月薪,是曹县几家棺材厂工人的平均收入水平。这样的收入并不低,在县城,一个中层公务员的月收入也仅仅4000元。

“从隔壁镇子开车来庄寨镇打工的也有。”孙世生说。


木匠王万泉在大恒兴干了将近6年。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别看云龙木雕现在每年为政府上缴税收1000多万、公司董事长蔡秀芳也当上了山东省人大代表,刚起步时,他们很不受待见。

“当初工厂要进一个工业园,有人说,千万不要让这个蔡总的棺材厂进来。”蔡秀芳回忆道,曾经有县领导下基层考察,觉得棺材厂不吉利,绕道而行。

物流仓储环节也碰了不少钉子。“刚开始运货时,如果直接说运棺材,货车都不愿意拉,只能跟司机和物流公司的老板说是工艺木箱。”蔡秀芳说,有一次一批货运到港口,工人大咧咧问“我们的棺材到哪里了”,运货的司机跳起来,打电话质问蔡秀芳:“你们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!”

“现在他们都争着运我们的棺材,因为装满一车重量很轻,省油。”蔡秀芳说。


德弘的棺材正在装箱准备运送。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云龙、德弘等企业已经从棺木拓展到寿衣、被子、骨灰盒、祭坛等殡葬相关的一系列。抛开观念上的禁忌,殡葬产品就跟其他一切商品一样,出厂前需要检测质量、收集用户体验。所以在棺材厂,老板和工人躺进棺材试试质量,穿上寿衣试试尺寸,都是平常事。

德弘的少东家、公司副总经理田亮家里,还摆着几个木质骨灰盒——外观像圣诞礼物盒一样的骨灰盒,被用来收纳杂物。

为日本人做棺材的过程中,这些乡镇企业见识了日本对商业的严谨态度。

卫生问题是日本客户最难接受的。“日本人做事非常认真,棺材有一点问题他们就坐飞机来了,布上有点脏都赶过来处理。”孙世生说。

而让田亮印象深刻的是,有一回日本客户到厂里参观,发现布棺车间工人的手指甲盖不干净,通过翻译抱怨此事。

“他们认为处理不好个人卫生问题的工人,也无法做出精细的棺材。”田亮说,日本客户每次到德弘拜访,都会带一些小礼物,“一盒巧克力包了六层,可见他们多么重视包装。”


大恒兴厂房墙壁上贴着中日对照的颜色说明。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而这种严谨背后,还有对殡葬礼仪的重视。

从2009年获得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奖的日本电影《入殓师》,便可窥见一斑。日本葬礼属高度仪式化事务,一般按照佛教仪式举行。这是因为最早是从中国唐代流传过去,较完好地保存下来。

“死者为大”的文化,让日本客户对棺材的品质要求极高。

“棺材头上用来瞻仰遗容的那扇小窗打开后,还有一片塑料板,这上面一点划痕都不可以有,否则亲属通过塑料板看到死去的亲人脸上不洁净,是极不尊敬的。”孙世生说。

虽然在传统观念里和死亡沾边的事是要避讳的,但中国各地也有自己的说法。曹县当地就把给人做棺材称为“做喜活”。

而在广东中山,做棺材被认为是积德的事。

从事棺材产业已经整整20年的古安华,是曹县棺木企业圈里唯一一个广东人。从1999年开始,他在广东中山做棺材,一干就是18年。

古安华做的棺材主要出口西班牙、意大利和美国。一共有三种款式,不同于日本的“山形棺”,生产的都是圆弧型,棺材板上面装饰了耶稣受难像。欧美国家的棺材用于土葬,每一口大约36公斤,700元人民币左右。


古安华生产的棺材出口欧美。图片来源:杨立赟


2017年,古安华把工厂搬迁到曹县庄寨镇工业园,成立了菏泽徳亿利木业有限公司。

“我们广东那儿说这是积德的事,家里人也不反对我做这行。”过去在广东,古安华总要去香港参加两年一届的亚洲殡仪及墓园博览暨会议,“展会上什么样的产品都有,这是一个成熟的产业。”

把棺材卖到日本去,让李家的第四代终于不再挨饿。李如启的三个孩子,从小入读山东和河南的贵族学校,在1990年代,每年学费就高达1.1万元,而当时曹县孙老家镇的平均工资一天才10元。

这些“棺二代”都有相似的经历。

由于家族企业和日本的生意往来,每个家庭至少有一个孩子被送到日本留学,他们精通日语,回国之后可以帮助打理企业。而这些多子女家庭,排行靠后的孩子,也有了自由去选择自己想走的路。现在,李如启的大儿子和女儿分别管理工厂和寿衣业务,二儿子“跨界”开起了房地产公司。

而他们不会忘记,这个家族的起点,是从一个世纪前“三木匠”李老太爷帮乡里乡亲打棺材开始的。

“棺材是给死者最后的一份礼物,要非常体面。”李如启经常给员工开会强调,打棺材不可有一丝怠慢,要对得起客户,也对得起逝去的人。

(文中金桂月、王万泉为化名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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菏泽棺材小镇,年产30万口,垄断日本的“死人生意”

本文转载自2019年5月15日微信公众号“卖家” (ID:maijiakan),作者:郑亚文,不代表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观点。

这家垄断了日本市场的菏泽棺材厂,发给工人的月薪高达8000元。越来越多的本地青年从大城市回来,学起了棺材的制作手艺。

87岁的山本凉子在日本横滨安详地去世了。

在她的电脑桌面,有一个“葬礼”文件夹,里面记录了她为自己准备的所有“后事”。

7年前,凉子就开始清算自己所有的财产,并写好遗产分配。她处理了自己穿不着的衣物,制作自己死后需要结清的保险、水电手续流程表。

文件夹里,还有一份凉子对棺材和墓地的要求。

为了给凉子买到中意的棺材,女儿惠子在横滨街头找了好多家店,终于找到母亲要的那款“带有樱花的粉色棺材”。

一个月前,中国山东省菏泽市庄寨镇的一家工厂。

200多个工人正麻利地将绣着樱花的粉色丝布,贴在一块块的桐木板上。周末前,他们要赶制3000多口棺材,发往中华娱乐日本。其中的那一口粉色棺材,正是日后凉子在葬礼上使用的。

这些年,像山本凉子这样,购买“中国棺材”的日本老人,越来越多。日本当地90%的棺材都来自中国企业。庄寨镇所在的曹县县城,聚集了上万家木制品工厂。这些工厂大都在1688上开店。

光是庄寨镇上的一家工厂,每年就向日本出口30万口棺材,占了日本25%的市场份额。

“可以说,日本四分之一的去世人口,用的都是德弘的棺材。”

定制他们生前最喜欢的颜色

周晓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日本棺材的情景。

3年前,她刚从菏泽市离职回镇上,入职菏泽德弘木制品有限公司。一进车间,几十个棺材并排着躺在地上。花花绿绿的颜色,小巧玲珑的棺材身,上面还刺绣了牡丹花。

“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棺材。”周晓丽瞬间被惊艳了。只见一个工人两只手就把棺材抱起来,然后装到纸箱里。

日本人的棺材是用轻质的桐木制成。粉色、白色、天蓝、深蓝、黄色等,外观上五颜六色。“九乐棋牌老人去世后,儿女们会帮忙挑选,他们生前最喜欢的颜色。”

日本的棺材分为“木棺”和“布棺”,木棺是维持棺材原本的木质表面,在木头上雕刻花纹。布棺是在木质的棺材表面,加盖一层布。

后来,周晓丽就在车间负责为棺材包上布。稍微空一些时,周晓丽也会和车间的工人讨论日本葬礼的“奇闻”:

“日本人的一口棺材要卖4000多元,而日本人出殡时,灵柩车都是加长林肯、劳斯莱斯这样的豪车,我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些车。”

“听说日本人的葬礼不准哭出声,那这还能忍呐!”

一家棺材厂垄断日本1/4市场

在2006年以前,德弘的创始人田林焕,一直做着板材贸易的生意。

他从西安的木材商那里收购桐木拼板,然后转卖给日本的贸易商。最后,这些拼板都被日本的工厂买下,做成了棺材。

彼时,日本的老龄化问题开始凸显。2014年,日本全国的死亡人数升至127万人。在日本的报纸上,常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新闻:95岁的阿婆一个人生活。三个子女都只能在休息日回来看她一下。

在当地,大量财富又掌握在老人手中。因此,日本对优质棺材的需求量逐渐增加。

另一方面,日本自己生产棺材的产能已经达到了极限。再加上日本的劳动力成本高,棺材的利润被压缩得很厉害。

这些原因导致了日本本土的棺材价格上涨,原本3000-4000元的棺材价格,被抬到了7000-8000元。

“合作的日本贸易商看到了商机,就建议我们直接在中国生产棺材,我们有稳定的木材和工人,做出来的棺材肯定比日本人的便宜。”

田林焕拿着日本贸易商给的棺材照片,挽起袖子在车间里研究起来。前前后后试了近百次,花了将近2个月的时间,终于做出达到日本人要求的棺材。

后来,田林焕号召厂里的工人一起学习日本棺材制作手艺,开始接日本贸易商的棺材订单。

第一批订单,田林焕就出了3个货柜,每个货柜将近有100套棺材。

纯手工的日本棺材

袁建今年35岁,但他已经有20年的雕刻经验,是庄寨镇最“老”的棺材雕刻师傅。

15岁时,袁建就到浙江东阳拜师学艺,做了3年学徒,掌握了一身雕刻本领。袁建本来在镇上的家具厂打工,后经人介绍,便去了刚开始做棺材业务的德弘。

当时,厂里所有木质棺材的雕刻,都是袁建一个人完成。

和中国棺材直接在棺材板上浮雕不同,日本棺材需要单独雕刻,然后再将刻好的花纹贴到棺材身上。

“如今,中国棺材早就可以用机器雕刻。但日本人较真,必须要纯手工雕刻。”

“凤”和“牡丹”是日本棺材上出现最频繁的雕刻形象,象征着幸福吉祥。雕刻一只凤,袁建要用到20把不同的刀具。这些刀具,都是他自己买钢材,亲手打的。在他眼里,自己雕刻的每一幅凤、牡丹,都是艺术品。

通常,每雕一个部位,就要换一把刀。有些刀扁平,适合雕刻狭长的凤尾;有些刀呈三角状,是专门用来挑线的,有的刀一边斜着,专门用来削边。

20年的磨砺下,他已经用废了600多把刀具。如今,袁建雕刻一只凤,只需要1个小时。

由于长时间握刀,袁建的双手已经长满了老茧,中指和大拇指因为用力捏着刀柄,也惯性地弯曲变形了。

在日本,葬礼仪式结束后,棺材会跟随死者一起被火化。第一次听到日本的这个风俗时,袁建着实为自己可惜了一把。

日本大地震中崛起的菏泽“棺材巨头”

2011年3月11日,日本爆发了亚洲史上最严重的地震,震级高达9.0。随后不断发生的余震,福岛第一核电站核泄漏等问题,影响了日本所有的老百姓。

那一年,田林焕全年无休。德弘的棺材出口总量是往年的4倍。

那一年也成了德弘的转折之年。在那之后,德弘每年的棺材出口量逐步提升。从起步阶段的4-5万口/年,飙升到20多万口/年。

如今,德弘已经占了日本棺材市场25%的份额,每年出口30多万口棺材。日本四分之一的去世人口,用的都是德弘制作的棺材。

在日本,德弘已经成了一个有名的棺材品牌。“听日本客户说,有的消费者还会特意问,有没有德弘的棺材。”

因为出货量巨大,工厂每星期都要往日本发货。每个周四,是德弘的工人们最忙碌的时候。“我们每周要出35个货柜,碰上旺季,每周要出45个货柜。”

那一天的下午,所有的棺材都将装备完毕,连夜发往青岛、大连的港口,再由港口到达日本的横滨。

棺材的销售有明显的淡旺季。“3月-10月是淡季,日本当地气候温暖、舒适。11月—2月是旺季,因为气温太低,很多老人没能熬过寒冬。”

每年的春节,德弘既会碰上旺季,也会碰上船期紧张。因此赶在春节放假前,工人们必须赶出2个船期的棺材。

去年春节前,为了赶上当周的船期,田林焕领着公司20多位领导,下车间给工人们打下手。工厂连续加班10天,才赶出近100个货柜的棺材。在港口开船前的最后2小时,才将货送上了船。

镇上的工资比济南的还高

三年前,周晓丽还是菏泽市一家快捷酒店的清洁员。那个时候,她一个月拿3000多元的工资。如今,回到镇里工作,她已经和丈夫买了一辆代步小车。

有人回来,也有人离开。

前几年,袁建就离开了德弘,自己开了一家小作坊。不过,因为手艺好,德弘棺材的所有雕刻工作,还是交给他来做。

袁建带着十几个徒弟,每天能雕刻80套凤和牡丹。

袁建的徒弟里,有好几位都是90后。陈明豪2年前从济南回到庄寨,在济南的一家服装厂里,他每天踩着缝纫机,每月拿着3000-4000元的工资。

回来后,陈明豪在袁建手下学习,现在每月收入能有5000多元。

像陈明豪一样,德弘厂里的工人,有很多都是年轻人。他们都是在大城市转了一圈后选择回家,“男生有时能拿到8000元,比济南还高。”

眼下,当地的产业效应已经凸显。

距离庄寨镇40公里的曹县县城北部,聚集了几百家木制品工厂。这些工厂大都在1688上开店,通过电商,他们卖一些木质酒盒、相框等工艺品,也会接日本棺材的订单。34岁的付保库也是其中一个。2011年,他从上海的工厂辞职回家结婚,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。

“有这商机,谁还要出去打工?”



延伸阅读

九成日本人葬礼离不开它,山东的“超级小镇”真猛!

本文转载自2019年4月19日微信公众号“中国新闻社” (ID:CNS1952),作者:赵晓,不代表《财经国家周刊》观点。

凭借制造业在全球的普遍覆盖率,

中国一度被外界称为“世界工厂”。

海尔家电、华为手机、联想电脑等中国品牌

在海外更是有响当当的名号。

但比这更牛的是,

一些不见经传、鲜为人知的中国乡镇,

正掌握着全世界某些行业的命脉


菏泽“棺材小镇”:承包日本棺材需求

提起山东菏泽,国色天香、雍容华贵的牡丹往往最为人所熟知,但这里还有一个“名产”,说出来将刷新你的认知。

那就是菏泽棺材!

早在2017年,日本东京电视台综艺节目《不可思议的∞世界》摄制组就曾走进山东菏泽,据该节目现场出镜人介绍,日本人买的棺材9成都来自这个城市。

近日,记者探访了菏泽生产棺材的“超级小镇”——曹县庄寨镇。依托优质的桐木资源,该小镇靠木材加工“发家”,吸引了不少企业在此落地生根。在多样化的桐木制品生产中,小镇把棺木生意做得尤为风生水起。

有近三十年发展历史的菏泽德弘木制品有限公司传来机器加工声,一条条流水线正在井然有序地高速运转。

“我们原先是做木材加工,在客户的启发下,开始接触棺木生产,现在主要销往日本”,该公司总经理冯香云介绍说,公司长期组织研发团队赴日本考察市场,了解当地消费者的喜好,包括对棺木形状、花型以及质量等各方面的诉求。

“目前,我们生产的棺木约占日本市场的25%,计划用三年时间将市场销售占有率提升至50%”,冯香云说,他们在日本组建团队,深入研究当地的风土人情、文化习俗,以及市场特性和消费动向。如在樱花季推出带有樱花元素的棺木。

谈及公司生产的棺木能长期获得日本消费者认可的原因,冯香云说,凭借的是经得起检验的质量和持之以恒的求新。“我们每年投入日本市场的棺木,新品占比要达到25%。”

该公司布棺盛京棋牌车间主任王金叶称,他们制作棺木从选材开始便要求精细,如布棺使用的布料不能有任何松皱,下料、成型、压机、组装等流程更是精益求精。“成品棺长宽尺寸的正负误差不能超过两毫米。”

据曹县庄寨镇委员会党委书记郭凤民介绍,作为全国重要的人造板生产基地和桐木加工出口创汇基地,庄寨镇的桐木制品出口量占全国同类产品的70%以上,棺木只是众多桐木深加工产品中的一种,在日本占有很大的市场份额。“未来,小镇将依托木材加工产业招商引资,驱动创新,打造特色小镇。”


鄌郚吉他小镇:产品热销世界30余个国家和地区

山东菏泽控制了日本棺材市场,山东潍坊的这个小镇更酷,牢牢锁住了世界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电吉他行业。

位于潍坊市昌乐县的鄌郚镇是一个因吉他而闻名中外的“网红”小镇,这里是“仙乐”“胜利者”“PIY”等一大批知名乐器品牌的故乡,被誉为“中国电声乐器基地”。当地人不论老少,拿起吉他,就能轻弹一曲。

记者来到吉他小镇时,被一座巨大的红色电吉他雕塑所吸引,不禁联想到电影《缝纫机》中的画面,这里像影片中小城一样,蒸腾着一种被电声赋予的“燃”气息。

繁忙的生产车间里,时断时续地传来调音旋律。上百把颜色各异、造型多样、图案炫酷的吉他错落有致地悬挂在厂房的展示墙上。

五十年前,谁能料到这样一个闷头生产民族乐器、不起眼的小镇能在今天依靠电声乐器火到海外。

鄌郚镇镇长李克鹏说,鄌郚历史上并没有制作乐器的传统,乐器产业发起于上世纪70年代,当时也只是依托一家民族乐器厂,制作二胡、笛子等民族乐器。直到80年代末,一个韩国乐器经销商在经贸展销会上相中鄌郚乐器,与当地合资成立新企业,木吉他、电吉他才逐渐在这里诞生。

此后,在缪斯乐器、百灵乐器等乐器厂的带动下,鄌郚镇生产吉他的规模日益扩大,名声远播,引大洋彼岸的订单接踵而至。

过去鄌郚镇的吉他企业主要为国外吉他品牌做贴牌生产,但慢慢发现这样的模式无法实现产业进一步发展。

“我们必须要打造自己的品牌,让产品有形有神,不可替代”,李克鹏称,为使小镇制作的电声乐器独树一帜,他们狠抓产品质量和品牌,从规模化生产走向精工化,并通过吉他音乐节、高峰论坛等活动,让小镇蜚声中外。

历经40余年发展,鄌郚现分布80余家乐器生产制造厂,年产电吉他、电贝司、木吉他、木贝司等各类乐器成品80万把、乐器配件400万套,其中电吉他产量约占全国总产量的36%,主要销往韩国、日本、美国、澳大利亚等3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


乐陵调味品小镇:让中国“调味”激活世界味蕾欧博平台

“碧霞明珠,味道小镇”,位于山东德州乐陵的杨安镇因调料而兴,这里生产的调味品占中国市场的半壁江山,被称为“中国调味品第一镇”。

你爱吃的康师傅、统一等方便面调料包、香辛料由这里供应。亨利、祥瑞生产的辣椒酱、火锅底料,希望、凯奥生产的花椒油、香油,在这里诞生。飞达、庞大、乐畅等知名企业,也都坐落在此。

走进杨安镇调味品博物馆,五颜六色、味道各异、用途不一的产品散发着浓郁的调料香,一包包、一瓶瓶整齐陈列,向人们展示“舌尖上”的乐陵。

调味品小镇盛产辣椒,卖辣椒面起家。杨安镇党委书记蔡文峰介绍说,小镇的调味品产业从上世纪70年代末的简单原材料交易,发展到如今,已形成以辛香类调味品深加工为主的全产业链条。现有调味品加工企业213家,调味品年销售收入突破百亿元,占全国市场份额的40%以上。

庞大以原料调味品、干粉调味品、家常菜复合调味料、火锅调味料等小包装产品主攻山东市场;神厨以黄焖鸡酱料为特色,稳居江北销量榜首;祥瑞、腾达等辣椒酱生产企业,则在中低端市场前景良好。调味产品出口还延伸到了欧美、东南亚、日本、韩国等4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

因采用从全国各地购买原料,进行深加工后,再对外销往的“无米之炊”生产模式,杨安镇一度被人们调侃为“买全国,卖全国”。蔡文峰说,如今这种模式已逐渐变为“买全球、卖全球”。“孜然、黑胡椒等原料从印度、越南、马来西亚进口,精加工后再卖到欧美地区。”

杨安镇用独有的“调味”激活了世界味蕾,让“中国味道”远飘海内外。

封面图片:内文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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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监制:苏会志

监制:程瑛

责任编辑:王婷、杨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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